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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Joyside年轻帮一万字的故事

     
    四维雨相给乐队拍的最后一组宣传照
     
    因为Joyside,我写过两篇很长的东西,加起来有一万字。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第一篇是2008年9月29日写的,第二篇是2009年8月25日写的,你看,都快一年了。
     
    Life is a big deal
     
        已经不记得第一次听joyside是哪首歌了,只记得当时把乐队名字翻来覆去读了好几遍,joyside、joyside、joyside...那他们是否也有一面会是sadside呢?我心里琢磨着。
     
        “从2001年美丽的春天到最后的结束,joyside是一支由荒谬的错误组成的乐队,还好这个错误不会再继续了……”
    06年的EP《Bitches of Rock'n'Roll》的封底上写着这句话。我刚看到的时候总觉得自己眼花,眼花了吧,要不就是我理解错误了,肯定不会是我想的那样。直到后来关铮和小虹加入,我在网上看到乐队新阵容的排练照片时才真正舒了口气。再后来在豆瓣上看到了爸爸写的关于年轻帮的故事《请咋啦瓦,please kill me》,看完一段存一段,看完一段存一段,每次都会忍不住从头看起。等爸爸截稿时,我把整篇都打印了出来,放在桌上那一叠厚厚的书的最上面,每天都看。
    那时侯在木马群里认识了小黄狗,我们俩天天在群里说joyside的事儿,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全是泪水全是爱”,弄得群里的人老大不高兴的,“嘿,我说这儿到底是木马群还是joyside群啊?”。而小黄狗也是我认识的最强迫症最神经质的joyside歌迷,他那几乎有所有你能找到在网上出现过的joyside的照片和视频,只要你一说他马上能给你翻出来。
     
         第一次看joyside的现场是2007年3月29日在4698,新EP巡演长沙站。
         之前老徐在豆瓣上留了电话,我主动给他发了短信。演出前一晚,老徐叫我出来一起喝酒,可是他们在河西我在城东中间隔了大半个城市的距离,而且那个点儿我们学校已经没车了,所以我没法儿过去。晚上我躺在床上老睡不着,一直在想他们这时在干吗,是不是正喝到兴头上呢?我真恨不得马上飞奔过去在他们身边坐下,也拿起酒瓶一起喝起来,I want beer,i want beer,i want beer...
        演出当天的下午,我去见一从深圳飞来长沙看joyside演出的朋友,门一开我傻眼了,边远正坐在床上冲我笑呢!我那时候总算是明白什么叫“好像是从照片里蹦出来一样”的感觉了。那天下午长沙特别热,正如长沙每年夏天的每一个下午一样。边远本来想去轮渡坐船渡湘江,可我们三个却一直被毒辣的太阳困在房间里,只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其实我那时候觉得特别尴尬,不知道说什么,但其实又有很多话想说,就像现在一样,我不知道写什么,但是其实想写的东西有很多。
        我问边远“尚欢欢”这个名字是他自己取的吗,边远说是呀,他还给自己取了好多个名字,叫不同的名字就感觉自己成了别人,可以过另一种生活。我听得有点儿分神,那时候我也有好多名字,由不同的人叫出来代表不同的身份,体现不同的关系,可是现在其中大部分名字都已经成为了过去,有些甚至成了不能揭开的伤疤,看到都疼。后来边远又笑了,说自从福娃出来后,他就不再叫自己欢欢了。
        晚上我陪边远去酒吧试音,在门口遇到了我两个朋友,驱壳和小鸡。驱壳看到我们同时出现觉得特别惊讶,后来他悄悄问我边远怎么这样啊,我说怎么了,驱壳说觉得他好象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啊,我说那他以前什么样儿啊,驱壳一扭头,说:“朋克啊!”。我笑了笑,说你去听他们现在的歌吧。
        我和边远坐在吧台边喝酒,他给我看了他左手手腕附近的一个文身,是一个蓝色的环儿,旁边写着“I'm not one,I'm two”,边远说这是他特别喜欢的一个乐队的一张专辑的封面。他说这个文身是长沙一个叫小五的人给我纹的,小五你认识么?我说不认识。我们又瞎扯了会儿,小虹关铮和刘耗来了,边远介绍我们打了个招呼。等乐队试完音,我带他们去旁边的小饭馆吃饭,终于能和他们一起喝酒了!饭桌上边远很少吃东西,也喝得很少,只是一直拿着一件外套罩着自己,我很担心他,但他说自己没事儿。
        那天的演出特别火爆,小小的酒吧里挤满了年轻的姑娘小伙儿们,前面的人根本动弹不得,我跟着边远大声地唱着“can you feel my love, can you feel my love from this wasted heart”时,感觉自己心都要碎了。唱最后一首歌的时候,边远坐在底鼓上,中途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下去,最后走到舞台最左侧一屁股坐了下来,然后就一直靠着墙壁躺着。他把身体蜷缩起来,一直埋着头。
        晚上大家一起吃夜宵喝酒聊天,关铮坐我边上,他太傻了,傻得太可爱了。他和我说你这人太有意思了,我喜欢和你聊天儿,我说下次见面你就会把我忘了,他说不会的不会的。他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已经醉了,看人的眼神永远是迷离且朦胧的,好象只要一从座位上站起来就会马上倒下去。
        那天晚上边远吐了。
        第二天早上赶回学校上课,我一个人坐在窗户边上,窗户一打开一阵风吹进来,那时我好像才清醒过来。可是一清醒我就很困惑很难过,几个小时前我还和自己喜欢的乐队在一起喝酒聊天,可现在我一个人坐在这儿上课,这叫什么事儿啊!
     
        第二次再见到joyside是2007年9月28日,还是在4698。
        此刻距离上次看他们演出正好过去了差不多半年的时间,这半年里我依然每天在听joyside的歌,爸爸写的东西依然放在我的桌上,第一页上面的字由于摩擦好多都被磨掉了,模糊不清。我和小黄狗还是在木马群聊joyside,贴他们巡演时各站的照片,发他们在德国小书店里弹唱和在小酒吧与The Parkinsons合唱《Nothing To Lose》的视频。我还和小黄狗约好去看摩登天空音乐节,一起去买爸爸卖的粉红色心型气球。
        我本来计划9月28号在长沙看完joyside演出,然后10月3日再在北京看他们演出,可是很不凑巧的是我只买到了9月28日的火车票,T2是晚上十点发车,演出看不了了。怎么办?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演出那天我还是背着大包小包去了酒吧,远远地就看见边远老徐他们坐在门口。边远一见我就笑了,给我递了根烟。我说我和朋友刚从北京回来呢,包也没放就直接从火车站过来了,不信给你们看火车票。一片惊叹,是么!然后边远就拿着票在看,恩,恩?不对呀,这是去北京的。哈哈哈。后来看了他们试音,后来和老徐billy他们一起玩色子,再后来一起吃饭。关铮还是那么傻,傻得那么可爱,我说你真是少见的婚纱照拍得没有本人帅的新郎啊!他手上添了新文身,“LOVE”和“HOPE”,我口头上一直在笑话他,心里却不是个滋味。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就九点了。演出开始了,可我却得走了,一是为了赶火车,二是我真的怕演出开始我就不想走了。走吧走吧,北京见,摩登见。
     
        到了北京,我住在露娜家。正因为她义无返顾地给我提供了住宿我才义无返顾地去了北京。露娜是一个大美妞,有胸有脑还有美腿。她是一个真正的joyside girl.什么是joyside girl?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joyside的每首歌都好像是为她写的一样。She is spy,she is a silly girl,she is baby in shadow.
        摩登的第一天,我就在公园里碰到了joyside。当时我正穿着MIDI时在年轻帮手里买的一件白色的libertines的T-shirt,衣服在北京秋天的阳光下晃得扎眼。边远神秘一笑,解开了他那件红衬衣的纽扣给我看,嘿,他里面也穿着那件白浪子!
        到了音乐节第三天,好天气一去不复返,且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我想起以前老徐在饭桌上和我说的一个段子:有一回joyside在外地演出,唱到baby in shadow的时候忽然下雨了,歌一唱完雨就停了,特别凑巧。结果到了下午,joyside一上台这雨就下下来了,真他吗神了!我费力挤到前排,意外地遇到了意料之中的小黄狗,他举着胳膊冲台上大声喊着“俄罗斯大轮盘!俄罗斯大轮盘!”。那天唱了Russian Roulette吗?我忘了。
        大雨从下午三点开始一直下,越下越大,下了几个小时也没有消停。我浑身都湿透了。这场大雨把我的心都浇凉了,我绝望了。以前每次看完演出后的那段时间我都会特别地失落,当你从现场回来回到平常的生活轨道上,看到那些重复的人和重复的是是非非,回头想想前一晚看的演出仿佛是虚幻的梦境一般,除了被踩得干瘪发黑的鞋子,好像一切都是不真实的。
        如果这些真的是梦,要是能一直不醒来那该有多好。
        而那个时候我独自伫立在黑夜中,看着前面耀眼的舞台以及舞台底下黑压压的人群时,忽然觉得很沮丧。我闭上眼睛不断地问自己:你为什么要到北京来?你为什么要看演出?你现在高兴吗?这眼前的一切难道真的就是你想要的吗?
     
        2007年底,我的朋友晓义和素怀结婚了。他们从新加坡回到长沙,想给自己的爱情和婚姻纹一个纪念标志,我带他们去了柒伍刺青,那里有朋友推荐的长沙最好的文身师傅。后来他们选定在自己的小腿外侧分别纹一个“7”字。
        文身过程有点漫长,大家一边闲聊着。我无意中提到了边远的那个文身,一直专心工作的文身师忽然抬头说了句:“那是我给他纹的。”。那一刻我脑子中忽然有电光火石般的感觉,其实我进门之前就知道这个文身师叫小五了,可是我为什么没有把他与当初边远和我说的那个人联系起来呢?
        我感觉时空之门好像打开了,两个扭曲的时空在一个点上终于汇合到了一起。这就好像是两辆高速飞驰的列车,一列向前,一列向后,它们奔跑在不同的轨道上,永远不会重逢。可是就在某一个瞬间,如果你把两辆列车的速度无限放慢,你会发现其中一辆列车上的人正透过窗户看着另一辆列车上的人,而那个时刻,另一个列车上也有人正透过窗户看着这辆列车。
        那一瞬间,他们看到了彼此。
        然后擦肩而过。
     
    四维雨相拍的Joyside在张北音乐节上的演出
     
    No big deal , but the life still goes on
     
        此文,权且当是“Life is a big deal”的续文吧。本来不准备写的,但是总觉得有什么事没做一样,所以还是都敲出来了。
     
        记得爸爸在那一篇里问我去不去看摩登天空音乐节,他说,撒旦,不来买气球么?来领奖品吧。可是,最终我还是没有去北京。九月底的时候,我瞒着家人一个人去了趟厦门,花掉了大半部分私房钱,终于见了一回真正的大海。十月Joyside在摩登演出的时候,我坐在一个小县城乌烟瘴气的网吧里看视频直播,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我表面上跟别人说不后悔,暗地里肠子都要悔青了。但正是这次音乐节的缺席,让我下了决心要跟他们走巡演,当时我也没什么钱,就准备跟武汉、长沙、西安三站。之前跟老徐发豆邮,问他行程安排,他对我的计划表示热烈欢迎。
     
        后来是跟小岛、小武一起去的武汉。我们是提前两天到的,坐的是最便宜的28块钱的硬座,早上5点就到了,公车得6点才有,我们三个人就在大马路上瞎走,坐在公车站旁边聊天,被冻得要死。那个时侯武昌火车站还没有完全修好,不像现在,出站了可以先到旁边的肯德基里待着。我们到VOX对面的小招待所开了间房,然后那一整天都干了什么我都忘了。第二天早上,我一个人在楼下吃早餐,给老徐发短信,你在哪儿呢?老徐说正在赶来酒吧的路上,问我干吗呢,我说我在吃热干面,他立马说,操,等我!我说你还多久啊,他说我已经到广埠屯了!我一琢磨,还有好几站呢,于是开始跟放慢镜头电影似的,一根一根地吃面。好不容易老徐来了,大包小包,坐下就说要喝啤酒,我说有一大早喝啤酒的嘛,他嘿嘿一笑,出去买了一厅。吃完早饭,老徐就去国光和乐队汇合了,我回房间休息。
        下午的时候,我在VOX旁边的网吧上网,看年轻帮小组里的回帖,不停地和武汉的朋友发短信,约着见面。后来一算计,时间差不多了,就下去了。一下楼,就看见边远、刘昊和小刘儿坐在VOX前面的楼梯上,跟他们打了招呼。第一次见小刘儿,他说你是撒旦吧,我说是啊,你小刘儿啊,你好,然后就不知道说什么了。至此,荔芙三宝我算是都见过了。跟刘昊聊起我在小组里发的帖子,摩登上他表情狰狞的那两张照片,被他说了一通,硬说我把他毁了,一脸的无奈与愤慨,冲我嚷嚷着,还说呢,就是你!我就在旁边一个劲儿地解释,我觉得挺好的啊,好多人看了照片跟我说,刘昊原来是这样的啊,挺可爱的,我说难道这一路上就没人因为这两张照片跟你搭讪?后来就瞎鸡巴乱聊,小刘儿跟我们玩一个游戏,就是他说三个有关联性的词,让我猜第四个词是什么,我怎么也猜不中,偶尔猜对一个,也是瞎说蒙中的。但是刘昊和俏俏玩这个特别厉害,每次都说对了,小刘儿为了表示他们事先没有串通好,还会数一、二、三,然后和俏俏同时说出答案来。我后来就不玩了,我知道他说的三个词都有关联性,只是那种隐秘的关联性必须要明白那些典故的人才知道,简言之,这个游戏必须得一个圈子里的人玩儿,不然你跟他不会有那种默契。小刘儿还拿我名字开玩笑,他说撒旦你名字怎么那么怪啊,仨蛋儿,老徐说是啊,别人就俩蛋儿,她有仨蛋儿!然后我们就相互取笑,我说他是大脸,他说我是秃顶。
        晚上一起宵夜,我拿了一个带鱼眼镜头的小数码,俏俏笑起来特别漂亮,拍出来特别好看。还有关铮,飞高了,笑起来也特别帅。那天晚上宵夜的人不多,我们几个坐着闲聊,吃吃喝喝的,聊什么我也忘了。
        第二天,就是演出了。演出开始前,乐队的人坐在一起给MOGO录每日播报,然后我就认识了老刘。老刘说你会拍东西吗,我这儿还有个小DV,要不你帮我拍吧,等于再多一个机位,我说好咧。后来就是演出,我拿着机器挤到了第一排。乐队还没上场,有人开始在底下领着大声喊“武汉!武汉!”,我旁边一个人拿着啤酒瓶,应着呼声一下一下敲着,我赶紧拍下来了。说实话,那天的演出我基本上没怎么看,都琢磨着怎么拍视频去了。武汉的人POGO极凶,我也不敢随便乱撞。后来老刘看了我拍的东西,说不错啊,接下来几站你就拿着拍吧。于是,我就把小机器拿着了。
        那天,我穿着一件白衬衣,系着一条黑底白波点的领带,带着一顶黑色的礼帽,边远范儿。而边远那天却化了一个烟熏妆,谢强范儿。演出完,老刘四处采访观众,小武还是小岛跑去跟他说,我们是长沙来的,你拍我们吧!老刘说好啊,就要拍他们,两人还非得拉上我,于是我也骚瑞地出镜了一把。小岛说她是村姑朋克,我说我是农业金属,哦不,农业边远。小武也说了一些。后来MOGO公布各站视频的时候,我们三个都在祈祷不要放我们那段,结果我和小岛的还是被播出来了,小武的没播。结果小武就在那儿抱怨,我靠,为什么不播我的!
        让我记忆错乱的是,当晚还有一次人数众多的宵夜,AV大久保、吴维、小八、平子、大门他们都在。我还问边远,你今天怎么化妆了,是不是学大哥呢?我弄不清自己在武汉到底待了几晚,怎么和乐队吃了两次宵夜呢?
        在武汉,我还见到了亲爱的小买。我和她是在博客上认识的,都喜欢木马。本来我们是约了24岁的时候见面,但是Joyside的演出让我们把约定提前了。她送了我一条手链,上面还有S、A、T、A、N五个字母,太贴心了。晚上她跟我们回了宾馆,跟我睡一床。晚上我们四个好不容易睡着了,平子忽然给我打电话,说他在另一家旅店,起来上厕所时发现我们这家旅店的线路着火了,而且就在我们窗外,叫我们赶紧下楼。于是我马上把其他三人都喊起来,匆忙收拾了下东西就跑下楼了,到了楼下才发现就我们三个人冲下来了,旅店里其他人都没动静。再抬头看电线,确实有个地方有明火,但是不大,而且就在我们的注视下慢慢熄灭了……这个场景成了武汉行里面最囧的一件事,小岛拿这件事笑了我好久。
     
        后来就回了长沙,我跟小岛他们一起回来的,没跟乐队一起坐动车组。乐队待在长沙那几天,我也没怎么跟他们在一起,反而跟老刘联系得比较多。老徐到了长沙才买去西安的火车票,然后发现根本买不到,急了。还好我知道长沙一个特别靠谱的票贩子的电话,就联系了那人,后来果然买到了。一起去拿票那天,老徐跟我说丢钱了,丢了2000块钱,我说好好的怎么丢钱了呢,他说乐队老丢东西,以前在武汉也是,琴和钱都丢了。不过后来老徐又跟我说钱没丢,是算错了。
        长沙站的演出我并没有全程拍摄,所以还是算看了演出的。可是,这样导致的后果就是没有拍到佛姐冲上台抱着边远那一幕,当时可是全场都震惊了。排骨知道了这事后,开始把长沙称为朋克城市,他说你们长沙人太朋克了,我们武汉人搞不赢。叉子也冲上台抱了边远一下,底下一片尖叫。我当时就在想,其实我也挺想抱一下边远的,而且我的机会比她多得多,为什么我没有抱呢?我也不知道。后来老徐问我佛姐在豆瓣上的ID,我说你准备加她吗?他说不是啊,我是准备着要是这个ID加我,我就拒绝她!这次老刘又拍了小岛和小武,小武穿得像个GAY一样,一口娘娘腔对着镜头喊:“不喜欢Joyside的都去死吧!”这段在MOGO播出来了。
        边远给了张他个人的Demo给我,很害羞地笑笑说,送给你的,我特别高兴。买衣服的时候我问老徐,能打折吗?徐大娃说,不行啊,衣服不是我们自己做的,这样吧,贴纸和小牌,你随便拿。我正帮他卖衣服呢,就随手拿了两个小牌,拿了张贴纸。CD是自己买的还是他送的,我忘了。晚上又是宵夜,来了好多高妹,平常不怎么看演出的那种,可惜小刘儿走了,我就在感慨啊,怎么这种好事他没赶上呢。
     
        我们去西安,其中就有个女孩到火车站送我们,提了一大包东西,上车后,我才知道全是吃的。等车的时候,边远也拎了好大一个包,他说他所有的衣服都在里面,一年四季都有。我们买到的7张卧铺里,有5张是挨在一起的,还有两张位置远一些,其中有唯一的一张中铺,那个分给刘昊了。我不想睡那个很远的位置,想跟大部队睡在一起,但又不好意思说,就提着东西紧跟在边远后面。后来就变成了我跟边远睡对铺,那时候心里有点小得意,颇有种阴谋得逞的快感。睡觉前,我、老徐和刘昊三个人斗地主,发牌时十几张连发那种,炸得我心惊肉跳。我一直拿个小本儿在记账,但老是算错,被他们两人耻笑,总是我还在算,他们就报结果出来了。那天我也输得很惨,基本上都是负数,老徐也输了,但没我输得多,刘昊说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账啊,老徐说你急什么啊,到了西安再给你。结果这笔帐,到现在都没有结。
        要熄灯了,我们都上床睡觉,我想跟边远聊天,但又不知道聊什么,两个人都带着耳机听歌。当时,我的MP3里面还是我去厦门时听的一张专辑,台湾风潮唱片出的《My Ocean》,特别好听,就推荐给边远。边远听了一小会儿,说挺不错的,到了西安你再好好给我听听吧。我还想和他说话,但还是不知道说什么,就要了他电话号码。对,我直到这个时候才壮起胆子问他要电话,之前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问他,但我都没开口。要了电话,我就安心闭着眼睛听歌睡觉。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有人拍我,睁眼一看,边远在下面呢,他说你起来跟我们喝酒吗?我立马就醒了。下去一看,他和关铮坐在窗户边聊天呢,又给我买了瓶酒,三人就闲聊。话题好象有点苦逼,关铮说别人以为我们火了,但我觉得生活没变啊,名气可能是大了,但生活还是那样啊,没钱。他问边远回北京要不要住他那里去,边远说不去,我心里一震,想着上次看摩登边远就没地方住,怎么过了一年还是这样啊。
        到西安,出站的时候,关铮跟我说:“看见你,就老感觉自己在长沙。在武汉,一出门,看见你,就觉得自己好像到了长沙;到长沙又看见你 ;现在到了西安,一看,还是你,又觉得这儿是不是长沙啊?哈哈。”这是那段时间里我听到的最令我开心的一句话。出来正好下雨,我们赶紧打车去了南门附近的有色金属宾馆。他们6个人,正好开了三个标间。我没钱开房,但之前就跟西安的朋友小谢联系好了,住他们乐队女贝司隋卿那儿。等他们安顿好了,我们就在旁边一个小餐馆吃饭。那个店的女老板好像认识老徐,可能他常来吧。女老板把头发盘得高高的,脖子特别长,背也挺得很直,我总觉得她长得像葫芦娃里的女蛇妖。吃完饭,下午边远、刘昊和我一起去逛西安的二手,还有扛着机器的老刘。事实证明,老刘拿机器去是错误的,几乎所有的店子看到我们都关门了。边远说我都看见有人指你了,瞧,就是那个穿绿衣服的姑娘!我说我也听见别人说你了,那个穿风衣的!刘昊骂了一路,妈的,我也是卖这个的!没别的意思!二手逛不下去了,只好去逛琴行,正好我也要去找小谢。边远在小谢隔壁一家琴行看中一把大箱琴,小谢又过去帮他杀了价。后来我就留下来和小谢他们一道,边远他们回宾馆了。
        傍晚,小谢带着我去回民街喝了一通,然后又去了日落之前喝第二波。打车路过南门的时候,看见边远他们在路上走,也没停下打招呼,想着反正喝酒不是一拨儿,明儿再联系吧。当晚,我喝得快不行了,隋卿几乎没事儿,她一直说,我有个外号你们知道吗——“没大过”!我实在撑不住了,我们就散了,我跟隋卿回她租的房子那儿。隋卿养了一只巨可爱的小肥猫,叫吉米,我也一直这么叫它,吉米,吉米!隋卿说你知道它全名叫什么吗?——吉米•亨德里克斯!原来如此!
        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我被土豆的短信吵醒了,他说,你知道吗,joyside西安不演了!我说操,不可能吧,昨天不还好好的吗!他说真的,豆瓣上已经有消息出来了,我说谁说的,土豆说是爸爸说的。我想爸爸说的那肯定不会有假,土豆说你赶紧跟他们联系吧,好像出事了,你再不联系他们都走了!于是我赶紧给老徐打电话,一直没人接,发了短信也不回。我又给边远打电话,也没人接。我只好给老刘打电话,老刘说是出事了,你来宾馆吧,他们都走了,我也要走了。我操,不能吧!才一个晚上而已!我拿着小机器赶去了宾馆,一过去,就看到墙上有血迹,心里慌极了。问老刘,他也不愿说很多,就说是打起来了,老徐受伤了,也不让我声张。他说乐队的人一早就坐飞机回北京了,只有关铮还在西安,可能还要逗留一天,要不你联系他吧。我没有关铮电话,联系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就没想办法跟他联系。后来,我把机子还给了老刘,和他一起下楼,目送他离开。我整个人都木了,一切都太快,也是我根本没有想到可能会发生的,我不知道怎么来应对。
        小买也来了西安,她也是特地来看joyside演出的,可是现在该怎么办?我那时候站在宾馆门口,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留,我甚至想去北京找乐队,要他们给我一个说法,问他们为什么撇下我,不说一声就离开。可是我后来一想,你凭什么要人家给你说法呢?你是什么人呢?你不过是自己一腔情愿,非要跟着人家走巡演罢了,难道他们还要对你负责不成?但是那天我真的特别伤心,我感觉自己被抛弃了。乐队出事了,我在西安都不知道,还是一个不在西安的人告诉我的。那时候,土豆正好出差,去了北京。
        后来,我看到了南门的城墙,我想起边远跟我说他们以前在上面骑单车玩。我想,既然我来了,不能就这么走了,起码也在城墙上玩一下吧。于是,我约了小买,我们俩租了辆双人单车,围绕西安转了一圈。后来又待了几天,隋卿人特别好,带着我逛,还带我去吃各种好吃的,我的心情才慢慢平缓些。
        那几天,我被各地朋友短信轰炸,所有人都问我同样的问题:joyside在西安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不演了?可是我也不知道啊,大家还不信,你不是跟他们一起巡演的吗?又继续问,弄得我很不好受。在西安越待越伤心,提不起精神,于是准备回长沙。走的那天,发短信给双喜,结果他非要在我走之前见一面。结果真的只是见一面,我已经等到不得不进站了,他才赶到。见面后,他问我长沙站佛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问他joyside到西安那天晚上喝酒到底怎么了?两人互换了答案,然后才告别的。

        回长沙,还是有很多人问我在西安发生了什么。这里面甚至包括了那天到火车站送我们去西安的那个姑娘,原来她也上豆瓣,她叫小洛。我知道他们都是真心爱joyside,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们,我只能说不知道。还有朋友说,要是那晚你和他们在一起就好了,你会劝他们的,没准儿他们就不会打起来。如果那晚我去了他们真打不起来,早知道我一定会去的,可是去了结果真的就会如他们所说吗?我很怀疑。后来看到Billy在贴子说愿意以任何形式补偿在西安没看成演出的朋友,我心里一叹气,你拿什么补偿呢?接着,乐队开始了无限期休整,我也不太愿意再跟人提这事儿了,也不想再去问乐队什么了。
        又过了好久,不知道是哪一天,我正躺在床上看书,忽然收到了边远给我发的短信,他说撒小姐,你上次在火车上给我听的那个大海的歌是什么专辑来着?原来他还记得那张专辑!我就回短信告诉他了。后来好像又聊了两句。
        冬天到了。我逛长沙二手的时候,发现了一条很长的围巾,是那种蓝白色相间的,我一看到就想到了水手,于是马上买下来了。然后给边远发短信,我看到一条围巾,很适合你,就买下来了,下次送给你。边远说好啊,你给我留着,谢谢。有个朋友去云南玩,回来跟我说,你猜我碰到谁了?我不知道哇。哈哈,我碰见边远了!这我才知道,原来边远去了云南。
        再后来,到了年底,我恋爱了。我生日是12月27号,那天我们看了木玛&Third Party的演出,然后和一帮朋友去吃火锅,我和我爱的人当着所有朋友的面接吻了,我感觉特别幸福。有一次我跟他出去逛街,我提到了要送给边远的那条围巾,又一直在留意converse店里的平面广告,结果他吃醋,生气了。我真没想到我男朋友会因为这个生气,我是很爱边远,但这种爱是不同的。这种爱就好像是小黄狗在操狗群里嚷着要去买大乐透,要是中了头奖就分1000万给边远一样。这种爱让我看到年轻帮小组里的每一个人,哪怕是不认识,也会觉得很亲切。这种爱让我坚信,每一个喜欢joyside的人,内心都是善良的,充满爱的。
        到现在,我上班了,苦逼了。本来想去看张北音乐节,但是根本请不到假,反倒是小岛,在我的鼓励下,坚定了去张北的决心。让我根本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乐队竟然解散了,张北竟差点成了告别演出。也差不多了,告别演出的前一场。看到众多照片里年轻帮飘扬的大旗,我问自己,你是不是又错过了最重要的东西?我也不知道。
        这中间有个插曲,今年4月,上海有几个DJ到我朋友酒吧演出。他们跟我说,其中有个女DJ说认识我。我觉得很奇怪,我上海认识的姑娘不多,也不认识什么DJ。后来见了面,才知道这个姑娘是Yen,我第一次看Joyside演出时她就在,她帮乐队拍照,也跟着他们走巡演。演出完宵夜时,她拉着我的手说很喜欢我,还叫我去宾馆一起休息,但我没去。真没想到,过了几年,她居然还记得我,而且我们俩还能再见面。世界真奇妙,那些你以为不会再见的人,有一天会重新出现在你面前。这点让我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边远写了篇日记叫“No big deal”,我的回复是“But the life is go on”。尽管语法有问题,但我的意思没问题。乐队解散了,但生活在继续,每个人都还有自己的路要走。不管这条路通向何方,但我们都应该坚定不移地走下去,我真心希望乐队的人都能走好。
     
    9.12 MAO 告别演出 能来都来吧
     

    Comments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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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rypt Kongwrote:
    柒伍刺青是不是也叫领绣刺青?
    Aug.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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