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oto by 暖暖。

 

2008年2月22日,我看了一场真正的不插电演出.

晚上我,小幸和暖暖到了4698后才发现酒吧停电了,肖傲说"我就不相信晚上9点前不来电!",事实上到了晚上9点酒吧确实还没有来电.那怎么办呢,取消演出?不不不,今晚的演出改为不插电,谁叫今天来的这个叫刘2的人是一个唱民谣的呢!

刘2上场前,一位叫Thomas Frampton的美国友人先拿了把吉他暖场.他的歌很粗糙但是随性,感觉好像是脑子里刚有了点想法就迫不及待全唱了出来,根本来不及去细细研磨一番.不过Thomas本人坐在小椅子上倒是唱得忘乎所以,自得其乐,这也引来了底下另一帮国际友人的阵阵喝彩.

后来,刘2上场了.昏暗的烛光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显得很平淡而且真诚.刘2说"我这吉他声小,等会儿麻烦大家安静些."然后就开始了他的演出.我发觉现在中国的民谣艺人的歌大都分为三种类型:一是民族风味比较重的,比如说野孩子;二是感情比较深沉旋律十分优美的,比如说赵已然;三是歌词中充满了对这个社会一些现象的戏谑和自我嘲解的,比如说周云蓬,而刘2的歌也是兼而有之.我们几个朋友静静地坐在地板上,在他面前围成一个小圈,随着他的音乐轻轻地打着拍子.当我闭上眼睛倾听音乐的时候忽然在想,要是一直不来电就好了,这种氛围听民谣其实是很舒服的,要是忽然来了电,所有的东西都会暴露在灯光下,美好的丑陋的,一下子反而会让人适应不了.不过晚些时候酒吧还是来电了,刘2插上了音响,说"好事多磨".中途由于线的问题调音台跳了一次,果然是好事多磨.

当晚刘2唱的大部分是自己的歌,也翻唱了一些别人的作品.他翻唱了周云蓬的<不会说话的爱情>和<两只山羊>,陈升的<风筝>,还翻唱了刘家昌的<往事只能回味>和胡德夫的<牛背上的小孩>."因为我知道你是个容易担心的小孩子,所以我将线交你手中却也不敢飞得太远."当他唱起陈升的<风筝>时,我和暖暖小幸一下全哭了."我是一个贪玩又自由的风筝每天都会让你担忧,如果有一天迷失风雨中要如何回到你身边."我们似乎太感性,一些许的触动就能让我们流下热泪.而当他唱<不会说话的爱情>和 <往事只能回味>的时候,我们也忍不住在底下轻轻地和着.后来刘2还演唱了两首自己谱曲的诗,一首是小引的<西北偏北>,一首是顾城的<别>."西北偏北/羊马很黑/你饮酒落泪/西北偏北/把兰州喝醉"这首诗当初构成了我对兰州的全部印象,没想到在这里居然听到了歌曲版本,而顾城也是我最喜欢的诗人之一,当刘2唱起<别>的时候我在想是不是所有的民谣艺人也都是一个诗人呢.后来刘2说,"我给大家讲一个故事,特别感人,特别煽情,大家赶紧把纸和手绢什么的都拿出来.",底下人全笑了.于是他开始讲故事了:"公园里有一条又丑又瘸了条腿的小狗,他喜欢上了一条特别漂亮特别高贵的宠物狗,可是他们没能在一起.后来这条狗因为一块肉被别人打死了,临死的时候他看着天上的星星..."这个故事很短也很简单,可是我听了真的被打动了.

不过整个演出过程中也不完全是感动,一些不和谐的声音总是贯穿始终,而这些令人厌烦的声音来自于酒吧中那群国际友人.在Thomas Frampton的演出结束之后他们也曾安静地听了会儿刘2的演出,可能是由于语言不通听不懂刘2的东西,没过多久他们按捺不住拿起酒瓶到吧台边上聊天去了.然后在演出当晚的演出中我们就一直听见一些高声的说话和欢笑声在为刘2的吉他伴奏.我们几个认真在看演出的人都特别生气,暖暖大喊了一声"外国鸟,滚出去!",可也被他们的笑声湮没了.后来流氓叔叔也忍不住了,趁着一曲结束的空当,走到台上用话筒对那帮外国人说:"你们的朋友在唱歌时,我们很安静地看.我们的朋友在唱歌时,你们不看没关系,但请让我们安静地看."这时候那帮外国人还在说话,被我们嘘走了.刘2笑笑,说"谁说中国人没有素质呢?",底下又是一片会心的笑声.

最后演出快结束了,刘2一个人一把琴不停歇地唱了一个半小时.可我们还不让他下来,我们在底下喊着"再唱一个吧!",他说"再唱个什么呢?","随便!",这时候随便再听他唱些什么我都会觉得高兴.后来刘2就再唱了一首陕北的民歌,他说他以前刚开始玩摇滚乐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欧美的一些东西,直到有一次在现场听见一个人唱这首民歌,他才发现原来真正的好东西就在身边.而只有你身临现场你才会知道,那首民歌是多么的好听.最后,刘2唱了一首周云蓬也唱过的歌作为结束,"找个大排档,一杯一杯喝到天亮",这简直就是我们以前看演出的真实写照,哈哈.

这场演出的观众不多,甚至可以用"稀稀拉拉"来形容.在长沙的民谣演出总是这样,没有几个人会来静静地聆听,真正热闹的是那些朋克乐队的现场.对此,我的心情是很矛盾的,一方面我希望能有更多的人能来现场听一听真正来自民间来自心底的音乐,另一方面我又不希望那些沉不下心来的听众来破坏现场的气氛.都说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的性格,而长沙一直被定义在"浮躁"二字上,什么时候浮躁的长沙人才能停下自己的脚步,安安静静地来看一场民谣演出呢?我不知道,我期待着.